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舟山潮水︱山海奇观:枸杞岛

发布于 2020-06-16 18:17:19 浏览量 (70)

山海奇观:枸杞岛

︱舟山潮水

(一)

 

      这应该是一个蓝天里镌刻着几块浮雕般白云的日子。烤蓝色的海面上倒影着晃动的岛礁和纹丝不动的云朵,偶尔有几艘鼓张着老旧本白颜色风帆的小木帆船缓缓驶过。

  浙东总兵候继高将军一身戎装,在众兵卒的簇拥下,来到了现在属嵊泗县的枸杞岛里西山岗,站在岗墩上,环顾四周,硝烟散尽后的海天竟是如此廖廓,景色竟是如此奇丽,剿平倭寇后的欣喜,让候将军威严的脸上浮出轻松的笑意。当回头看到背后壁立的那块高九米、宽近八米的巨石,他已想好要为这个岛写几个字,并命工匠刻在这块巨岩上。

  那几个字,就是五百多年后的有一天,你我所看到的:“山海奇观”。

         

 

 (二)


  没去枸杞岛前,我只在图片上知道“山海奇观”。有一天在舟山易网清墩网站注册了一个“山海奇观”的网名打牌。一个素不相识的网友马上问,是枸杞人吗?“山海奇观”竟是一个岛的标志性名称。于是,我萌发去枸杞岛的强烈念头。

  快到枸杞岛时,天气睛好,海若波恬。不远处的枸杞岛平缓起伏,民居嵌在山岙间错落有致。船近码头,怪石奇礁气势不凡地涌入眼帘。久闻“山海奇观”的大名,顾不得欣赏码头边的海天风光,直接坐车去里西山岗墩。

  到了里西山岗,天气有点变阴。天光海色,变得莫测起来,一阵阵云雾舒缓着从天边外涌来,远处的岛屿在蒙蒙之中变得若隐若现,而近旁的怪石奇礁则依然可辨玲珑剔透。间或云层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光芒出来,落在漂浮着养殖贻贝的筏子上,落在无人驾驶的小船上,落在宁静沉默的石礁上,使一望无际的海面显得特别的迷蒙和迷离,整个枸杞岛便恍若“海上庐山”。

  从里西山岗朝码头方向看,便是枸杞岛渔家村落。金色沙滩一览无余,不长也不宽。周边几个岛屿都是清水滩头,枸杞岛能有这么一片沙滩显得特别的弥足珍贵。据说,上海人到枸杞岛游玩,最喜在沙滩上点起篝火,数仿佛要坠下来的透明星星。白天的沙滩是渔民补网的重要场所,妇女们穿着鲜艳夺目的春装,坐在小木凳上补网,而出海归来的渔民正在将小机帆船泊在沙滩边,桅杆上红色的三角船旗随风猎猎飘扬着。

  据说,枸杞岛漫山遍野生长着红色的枸杞,所以以此命名。但也许是季节的原因,我没有看到那状如红星般的枸杞,只见山上的灌木丛特别地苍翠,间或可以发现里面还躲着不知名的小花在风中沙沙低吟。

  离“山海奇观”碑不远处,有一座庙,外观简朴,造形也不同于佛教寺庙。那里供奉的是保佑渔民的妈祖像。几位妇女正从山上小径走向那庙,陪同的乡干部告诉我,渔船要出海时,渔民来这里祭祀妈祖,保佑家人在外捕鱼平安。

  站在候将军曾经站过的里西山岗,枸杞岛山海风光尽收眼底。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比“山海奇观”更好的词语,能道尽眼前的自然奇景。


 (三)


  我不懂书法,不知候将军书法的妙处,无法体会到那每字高1.6米、宽1.3 米的苍劲有力、磅礴气势。但是,凝视着这巨石、这四个字,我看到了候将军站在船头指挥官兵与倭寇作战的孔武有力景象,看到了候将军为岛上奇景所陶醉的乐观神情,看到了候将军挥毫泼墨的人文情怀、大气情趣。

  时间无情地会把一切东西消解在时间之中,惨烈的争斗、赫赫有名的武功,英雄的音容笑貌……都会变得朦胧、乃至错讹。但是,这景、这巨石、这四个字,却让我轻松地穿透时空,复活历史,复活英雄,复活文化……一个好的题词,有时浓缩着的是历史、文化、美学、人生,候将军的“山海奇观”是这样,他在普陀山题写的“海天佛国”也是这样。


(四)


  不只一次地听嵊泗人介绍,枸杞岛人是非常喜欢跳舞的。他们举的例子是,有一个下雨天的晚上,一年青妇女在老公出海时,为了夜里出去跳舞,瞒着婆婆把皮鞋放在窗台外,然后穿着雨鞋出门,到了舞厅,再换上皮鞋。也有人对我说“白天你在沙滩看到的织网妇女,很可能就是你晚上舞厅里的舞伴。”

  枸杞岛的舞厅从兴起到现在,也有十多年时间了。当一些岛屿的舞厅已经失去原来的纯正味时,枸杞岛的舞厅仍然保持着它的本色,并且依然十分兴旺。

  那天夜里,我坐在舞厅一角,看枸杞人兴味盎然地跳舞。我不会跳舞,便与陪同的乡干部探讨枸杞人喜欢跳舞的原因。乡里同志告诉我,那可能是捕捞作业方式的关系,枸杞人捕鱼地方不远,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回来,不少渔民是养殖渔民,这样他们就可在晚上搞些跳舞之类的娱乐活动。对于这样的解释,我总有点不满足,并且回定海以后,一直想着这个问题。


(五)


  再到枸杞,是去参加嵊泗的贻贝节。说老实话,第一次到枸杞岛,稍感遗憾的是,路两边比较脏,包括沙滩边也全是废弃的网线、浮子、泡沫塑料等垃圾。但这次,则情况大为改观。乡里干部告诉我,军地联合起来清理垃圾,就象过去候继高带领军民打倭寇一样。要是卫生也搞不好,我们这里算什么“山海奇观”呢?

      听了他的话,我心里的一团疑惑,终于豁然开朗。

  五百多年后,“山海奇观”,已从对海天自然景观的礼赞,演化为一种文化底蕴,演化为一种精神状态,演化为一种生存方式。于此,我找到了枸杞人喜欢跳舞、讲卫生、办贻贝节等等文化行为的所有答案,他们的背后靠着那块高九米、宽近八米刻着“山海奇观”的巨石。


(六)


  最近一次到枸杞岛,是去年中秋自助游。与一众朋友再登里西山岗,再瞻“山海奇观”。

  物是人非,心境大变。极目远眺,太阳悬在海天空白处,似乎是在升起,又似乎是在落下,而一大群船只正消隐在远方,不由想起苏东坡的诗:“小舟从此逝,江海寄余生。”就在这样的心境下,忽然浮现出一身戎装的候继高挥毫泼墨的自在景象。这时我眼里的“山海奇观”,不仅仅是一个岛的自然奇观,审美奇观,还是历史奇观、文化奇观,更是一个人的存在奇观、生命奇观…….. 


(摄影:舟山潮水)

  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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